了不起的三苏文化丨八过南都照古今 一遇方平定平生

    点击量:13

应天书院培养出许多治世能人。 张硕 摄

本报全媒体记者 夏远望 刘梦珂

商丘,这座承载着华夏文明厚重记忆的古城,北宋时期曾以应天府“南京”(北宋四京之一,时称“南都”)之名,成为天下文人士子心驰神往的文化高地。千年时光冲刷,北宋朝堂的风云纷争早已消散,应天府的朱楼画栋也化作遗址残垣,唯有一段师生情义、一段文脉渊源,穿越漫长岁月,依旧熠熠生辉。

如今的商丘,烟火寻常,山河无恙。而回溯900多年前的北宋,这片南都沃土,是改写“三苏”(指苏洵、苏轼、苏辙父子三人)命运的拐点,是苏轼半生颠沛的精神原乡,也是苏氏家风与文风成形的关键坐标。

一场相遇,改写“三苏”一生轨迹

9月27日,伴着秋日微风,记者走进商丘应天书院。在历代名人榜上,张方平的名字赫然在列。这位北宋名臣,字安道,号乐全居士,应天府南京(今河南商丘)人,不仅是商丘的骄傲,更是中国历史上不可多得的“全才”,还是成就“三苏”一门三杰千古美谈的关键伯乐。

嘉祐元年(1056年),蜀道上车马颠簸,烟雨苍茫。苏洵带着意气风发的苏轼、潜心苦读的苏辙,走出眉山故土,远赴成都求谒名师。彼时的“三苏”,只是无名的布衣文士,空有满腹才情,却无朝堂人脉、无文坛声名,若无人提携,大概率终将埋没乡野、困顿终生。

这场改变宋代文坛格局的相逢,始于张方平的一眼相知。时任益州(今四川成都)知州的张方平,初见苏氏父子文章,便惊为天人,还主动将他们推荐给当时的文坛领袖欧阳修。不同于世俗文人的虚名攀比、党派倾轧,张方平爱才纯粹、惜才赤诚,一见便以国士相待,结下忘年之交。

彼时朝堂之上,张方平与欧阳修政见相悖、素有嫌隙,二人私交冷淡、朝堂对立,是朝野皆知的事实。可为了不埋没“三苏”的旷世才华,张方平毅然放下私怨,亲笔撰写举荐信,将眉山三杰郑重托付给欧阳修,拜入其门下。

正是这封跨越党派与私怨的举荐信,为“三苏”打开了通往北宋顶级文坛与朝堂的大门。嘉祐二年(1057年)科举,苏轼、苏辙同榜高中,一举名动京华,苏洵也随之声名鹊起。可以说,无南都张方平,便无千古“三苏”。张方平开阔胸襟、经世格局、为公无私的处世之道,深深烙印在年少的苏轼、苏辙心中,成为兄弟二人一生效仿的精神标杆。

一次舍命相救,筑牢东坡一生底色

如果说举荐之恩为“三苏”铺就了仕途坦途,那乌台诗案的舍命相救,便彻底淬炼了苏轼的人格风骨,让他读懂了何为大义、何为坚守、何为士人之责。

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因诗文遭小人罗织罪名,深陷乌台诗案,被打入大牢、命悬一线。一时间,朝野噤声,百官畏惧牵连,无人敢为其发声。生死关头,远在南都、早已致仕归隐、远离朝堂纷争的七旬老人张方平,挺身而出。他上疏说苏轼“文学实天下之奇才”,愿“僭越上言,自干鼎钺”(意思是,我冒昧地超越臣子本分向您进言,甘愿亲自承受那斧钺加身的死刑),也要救苏轼。因种种原因,此奏疏虽未送达神宗,但它的副本已传开。张方平在“乌台诗案”中被罚铜钱三十斤。

由此可见,张方平刚正、坦荡、重义轻利、心怀苍生的品格,同时也深刻影响了苏轼一生的处世格局与人格底色。往后半生,苏轼屡遭贬谪、屡受磨难,却始终不怨天尤人,心怀百姓、坚守本心,身处逆境依旧豁达通透、心怀善意。世人皆赞东坡(苏轼自号东坡居士,因以“东坡”为其别称)旷达,殊不知,这份历经风雨依旧纯粹的风骨,也源自南都恩师的言传身教。

一方水土,沉淀苏氏家风文脉

商丘南都,不仅是苏轼的感恩之地,更是苏氏兄弟患难相守、文脉传承的栖居之地。苏辙一生仕途坎坷,因反对新法遭朝堂排挤,人生跌入低谷之际,又是张方平挺身而出,举荐他出任应天府签判,让苏辙得以在南都安稳栖身、潜心治学、体恤民生。

在商丘任职的近三年里,苏辙不仅处理文书、参与地方政务,还和张方平结下了“谊兼师友”的深厚情谊,两人常纵论古今,政治见解高度契合。同时,苏辙也得以沉心基层,观照烟火民生。他在《自柘城还府马上》写下“柳黄新过雨,麦绿稍铺田”,以清新田园景致暗察民生疾苦、反思新法弊端,尽显文人仁心。弟弟苏辙安居南都,也让漂泊四方的苏轼多了一处心灵归处。

“苏辙在商丘做官,苏轼就经常来看他,一住就好几天甚至半个月。苏轼兄弟二人也经常拜访恩师张方平。”商丘学院人文学院院长李可亭告诉记者,无数次奔赴南都,苏轼与苏辙月夜对坐、把酒言欢、诗词唱和。朝堂风雨再烈,只要南都有弟、有师,苏轼便有底气、有归途、有初心。

正是这段南都相守的岁月,淬炼了苏氏兄弟的手足情深,也沉淀了“三苏”一脉的家风文脉。张方平经世致用的治学理念、心系苍生的为政之道、淡泊坦荡的处世格局,潜移默化影响着苏氏兄弟。不同于朝堂多数文人的空谈义理、趋炎附势,“三苏”一生立足实务、体恤百姓、刚正不阿、知恩图报,这份独树一帜的文人风骨,正是商丘文脉赋予的深刻滋养。

一城文脉,双向成全照见初心

站在隋唐大运河商丘南关码头遗址之上,历史的沧桑与昔日的繁华仿佛在眼前交织。如今,面对这片承载着千年岁月的土地,李可亭向记者感慨道:“千年以前,苏轼正是沿着这条宽阔的通济渠,乘舟往来于商丘。虽然我们现在只能看到沉寂的遗址,但这里曾是苏轼笔下‘麦老樱桃熟’的丰饶之地,更是文人墨客对饮言欢、师徒情深的文化现场。”

据了解,苏轼一生“八过南都”。往返间,是一场场感恩的奔赴,是一段段人格的修行,更是一次次文脉的交融。

元丰八年(1085年),苏轼登临南都杏山妙峰亭,他提笔写下“孤云抱商丘,芳草连杏山。俯仰尽法界,逍遥寄人寰”。诗句写尽南都山河盛景,更写尽自己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辽阔。

绍圣元年(1094年),苏轼再遭贬谪,远赴蛮荒岭南,途经商丘襄邑(今睢县),大雨阻路、夜宿乾明寺,挥毫写下《洞庭春色赋》《中山松醪赋》。此刻的苏轼,早已不是当年懵懂的蜀地少年,而是历经风雨、心怀天地的文坛宗师。而成就他格局与胸襟的,正是南都恩师的提携、救赎与滋养。

据悉,张方平离世后,苏轼悲痛难抑,专程前来商丘祭奠,并受托整理其文集,以最虔诚的笔墨为恩师立传、为文脉续航。他倾力撰写《张文定公墓志铭》、编纂《乐全先生文集》,并盛赞恩师“庆历以来名臣,为人主所敬,莫如公者”。半生受恩、终生回馈,苏轼用一生践行了知恩图报的君子本心,延续了师徒二人的文脉传承。

古时的商丘,以一方文脉、一位名臣,成全了千古三苏,重塑了宋代文坛格局;彼时的“三苏”,以半生奔赴、满腔赤诚、传世笔墨,回馈南都故土,为商丘镌刻下不朽的文化印记。这是中国文脉史上最动人的双向成全:伯乐成就英才,英才滋养文脉;故土滋养风骨,风骨照亮千年。

如今的商丘,不见妙峰亭的游人熙攘,不见乾明寺的古碑墨香,唯有山河依旧、风月如常。当我们品读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读懂的不仅是他个人的人生通透,更是北宋士大夫的忠义风骨;我们回望三苏一门的千古传奇,看见的不仅是眉山文脉的璀璨,更是商丘南都文脉的厚重绵长。

免责声明: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驻马店广视网、驻马店融媒、驻马店网络问政、 掌上驻马店、驻马店头条、驻马店广播电视台)”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 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 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凡是本网原创的作品,拒绝任何不保留版权的转载,如需转载请标注来源并添加本文链接,否则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来源 / 河南日报

责任编辑 / 詹云清

审核 / 李俊杰 刘晓明

终审 / 平筠

上一篇: 镜观中国丨遇见新年第一缕晨光

下一篇: 中共中央办公厅 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十五五”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