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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日,河南省驻马店市泌阳县殡仪馆前,冷风瑟瑟,枯黄的叶子在空中打着卷儿,迟迟不忍落下,仿佛在盼一个人回来。
可那个阳光温暖的人再也回不来了——10月29日晚,原河南省泌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尚阳在工作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10月31日不幸因公牺牲,年仅33岁。尚阳家属遵从其生前愿望,将他的肝脏和双肾,无偿捐献给急待器官移植的3名危重病人……他在告别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刻,仍不忘用大爱让生命以另外一种形式延续。他的大爱,让3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
永远温暖善良的“小太阳”
尚阳出生于1990年6月,正是万物繁茂、生机勃勃的夏天,他的出生给全家带来了无限的期盼。父母希望这个大胖小子能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未来成就一番事业,所以给他起名“尚阳”。
他的确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活成了家人理想的模样:正直、善良、努力上进……妥妥的阳光大男孩。
“这娃儿从小就爱扮警察,他和我儿子约定,长大了他当警察除暴安良,我儿子当兵保家卫国。”尚阳的姨父不住感叹。
梦想的种子在时间的滋养下生根发芽,又在尚阳十余年不懈的努力下成长为现实中的参天大树。
2011年12月,尚阳从河南警察学院刑事科学技术系毕业后,以专业第1名的优异成绩考入泌阳县公安局,被安排到刑事侦查大队七中队从事现场勘查、痕迹检验等工作。2021年7月,他调入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从事刑事侦查,2022年5月任三中队副中队长。
“10月26日上午,尚阳还给我送检材,我们在办案区匆匆见了一面,当时他还在忙着给涉案文物拍照。现在送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却再也不能来领了。”泌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七中队副中队长赵航悲痛地说,2008年他与尚阳同时考入河南警察学院刑事科学技术系,两人是老乡又是同学,他印象中的尚阳心思细腻,爱思考、肯钻研,单位组织的知识竞赛等比赛首推尚阳参加。2018年,尚阳在全省公安机关入室盗窃案件现场勘查实战练兵比武中取得优异成绩,被评为“全省公安机关成绩突出刑事技术员”。
不善言辞,脸上总是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与大家相处融洽,经常默默地帮助别人……这是尚阳留给同学们最深的印象。
李营是尚阳的高中同学,一提起尚阳,他就止不住掉泪,“我与尚阳初中高中都是同学,我家是乡下的,每次他家里送的东西,他都会分给我吃”。李营回忆道,“上高一时,学校宿舍紧张,我没地方住,他就让我和他一起住在他家租的房子里,一住就是三年。高二那年,由于学习压力大,我萌生了退学的念头,他就反复开导我,只有好好学习,以后才会有好的出路。后来,在他的鼓励下,我也考上了大学,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尚阳从小就很开朗乐观,平时也十分乐于助人。他说他们这一行是高风险,假如有一天他出意外了,就把器官全部捐献了”,尚阳的好朋友尚坤流着泪说,当时自己很不理解,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尚阳解释道,现在不少病人需要做器官移植,但因供体匮乏,只能靠吃药维持,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疾病足以压垮一个家庭,而捐献的器官却可以挽救一个或几个家庭。
“这是我热爱的事业,没有理由不全力以赴”
10月27日凌晨,抓获一名文物倒卖案主要犯罪嫌疑人,全天审讯,当晚送押至看守所;
10月28日,到看守所为涉案人员办理延期手续;
10月29日,整理证据、案件卷宗……
抓捕、审讯、整理卷宗材料……作为刑事侦查中队的副中队长兼内勤,尚阳对每一项工作都满怀赤诚,尽力做到细致、精致、极致。
从警12年来,在刑事技术岗位,他认真敬业,善于从细节入手,提供关键物证,为侦查员提供侦查方向,锁定犯罪嫌疑人;在刑事侦查工作中,他以锲而不舍的钉钉子精神抽丝剥茧,屡立奇功。
2002年6月,泌阳县泰山庙乡一村民在自家耕地机井内捞出部分人体骨骼。警方到达现场后,打捞出一具头颅缺失的男性尸骨。受当时侦查条件所限,该案一直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2020年8月,还在刑事技术中队工作的尚阳对该案重新梳理时,将有关物证再次送检,通过科学手段条分缕析,终于发现该尸骨疑似2002年失踪人员孙某。后通过大量工作,锁定犯罪嫌疑人周某和孙某某。2021年8月,该二人被抓捕归案,一起沉积20年的命案成功告破。
2018年5月前后,泌阳县发生了数起耕牛被盗案件。一头耕牛价值上万,是农民家庭的重要经济来源。刚开始,警方判断嫌疑人作案时可能为步行,于是从中心现场着手侦查,却没有发现有价值线索。作为刑事技术员的尚阳建议改变侦查思路,扩大侦察范围。果然,顺着牛蹄子印,在5公里外发现了犯罪嫌疑人多个关键物证,顺藤摸瓜将两名有多次盗窃犯罪前科的“老贼”一举抓获,带破几十起盗窃案件,附近群众无不拍手称快。
2022年6月,泌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中队长袁文玉和尚阳等人到广东抓捕涉诈人员,前后历时21天,行程5000余里,成功抓获犯罪嫌疑人15名。在这20多个日夜,他们连续作战,爬高山钻密林,冒酷暑忍受蚊虫叮咬,克服了种种困难。在追捕遭遇瓶颈期时,尚阳不断鼓励大家,并根据涉诈人员反侦查意识比较强的特点,提出了围点打援的抓捕策略,最终成功完成抓捕任务。
“四名犯罪嫌疑人均已关押”,泌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大队长姚建国看着手机上尚阳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回忆起和尚阳共事的一幕一幕,哽咽地数次中断谈话。姚建国是看着尚阳从一个初出校门的毛头小伙,在12年里一步步成长为刑侦干将的。接到尚阳猝然离世的消息,这个硬汉子也难忍悲痛,“我想告诉尚阳,他为之奋战到生命最后一刻的文物倒卖案,全部犯罪嫌疑人已经抓获归案,他可以安心了。”
“得到群众的认可,他最开心”
在尚阳的办公桌左侧墙上,挂着一面写有“雷霆出击破案神速,一心为民廉洁奉公”的锦旗。锦旗背后,是尚阳一心为民的一段故事。
今年7月的一个中午,一对来自山西的老夫妻来到了三中队。原来,老夫妻的女儿陈某在网上认识了郭某,私下跑到郭某家中。老夫妻一路找来,明确表示如果两人两情相悦,就支持他们在一起,要求郭某去山西提亲。陈某与郭某却躲着不见面,老人的精神压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扬言要让男方付出代价。
就案件管辖而言,感情纠纷不属于刑警队案件受理范畴,但热心的尚阳没有拒绝老夫妻的请求,他安抚好二人情绪,并与陈某和郭某取得联系,劝说他们当面沟通。陈某表示如果父母执意让其回去,就立即从刑警队楼上跳下去。老夫妻也表示,如果陈某不跟随父母回家,夫妻俩也立即死在女儿面前。面对这种情况,尚阳耐心地从情、理、法三个方面入手循循善诱、开导双方,最终使陈某理解了父母的苦心,郭某也同意让陈某先跟父母回去,其随后到山西提亲。老夫妻当场就要跪下感谢尚阳,被尚阳婉拒,二人就赶制了一面锦旗。据了解,现在陈某与郭某已得到父母的祝福,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天晚上,尚阳回来特别开心。我问他有什么事那么高兴?他说,有群众给他送了一面锦旗。”尚阳的妻子回忆道,“他不重钱、不重利,能为老百姓做点事儿,得到群众的认可,他最开心。”
“我的娃儿,你是最听话的,这回妈喊你,你咋不答应啊?”遗体告别仪式上,尚阳的母亲哭得肝肠寸断,拽着尚阳的灵车久久不愿松开。尚阳母亲最大的遗憾,是家里竟然没有一张全家福,每次都是因为尚阳太忙,没有时间拍。
尚阳的儿子今年才9岁,小小的他每天晚上想爸爸,就躲到被窝里偷偷地哭。妈妈看到了,他就扑到妈妈怀里哭喊:“我想爸爸了,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把爸爸没有抓完的坏蛋都抓起来。”
“河南省人民医院来信息说,移植很成功,你最后又救了三个人的命!老公,儿子说爸爸很伟大!”尚阳的妻子噙着眼泪,给尚阳发了一条消息,虽然他再也收不到了。
“如果娃儿在天有灵,我想让他知道,他是我们的骄傲。”尚阳的父亲郑重地说。
大爱无疆,生命永续。目前接受尚阳器官移值的三位危重病人情况良好,这也是对尚阳家人最好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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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人民日报
责任编辑 / 金涛
审核 / 李俊杰 刘晓明
终审 / 平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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